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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红片半边天——走近著名书法家权希军

· 书画艺术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烟台参观了权希军艺术馆。

当我徜徉在那精湛的书法艺术海洋之中时,就想何时能有机会去拜访这位艺术大师呢?

后来我又与一位新闻界同行商量,他说权老已八九岁高龄,早已闭门不出,你就断了这个念头吧。

前不久,我得知了权老的联系方式,又产生了这种想法。

于是我试着拨通了他的电话,未想到几番沟通之后,他竟然答应了我的请求,并约定了采访时间。

采访很成功,我很快写出了初稿,并请权老修改。

没想到他修改得是那样认真,他很细心地将他比较满意的那部分剪下来然后和他修改的手稿粘贴一起,并对文章许多部分做了很认真的改动。

不仅如此他还亲笔给我写了封信,提出几点建议,其中有一点非常让我感动

信中说:“原野先生,你的大作我拜读了两遍,仍感到我提供的材料不足,以至于你创作无法施展……”。

我深知不是权老提供的材料不足,而是我的写作水平有限,没能够创作出他老人家满意的作品,但是他给了我十足的面子。

他那谦虚朴实的作风,严谨治学的工作精神,很有涵养的为人风范,深深感动了我,并给了我极大的鼓舞。

因此我在文章的开头写下这几句话,以表示我对老前辈的深深敬仰,并不辜负他老人家对我的殷殷希冀。

梅一样的性格,莲一样的品格

    权老出生在山东烟台,虽然今年已84岁高龄,但还保持着山东大汉的那种硬朗,一米八几的个头,十分有精神,一点都看不出衰老的样子。他自幼家贫。读书不多,时断时续。14岁时因生活所迫跟随父母闯关东来到大连。他的小学校长和语文老师对毛笔字十分重视,恰巧写写画画又是他的天性,这样老师对他就尤为偏爱。他经常能够随老师临习唐楷,所以他的毛笔字写得明显优于班级其他同学。读三年级时,学校供奉的孔子像两侧对联,校长让他书写,他欣然提笔,结果大家都很满意。后来这幅对联就被永久地挂在学校了。他不仅书法好绘画也很好,四年级时,他曾获得大连市小学生绘画奖,当时课本上的图画远远不能满足他临摹的需求,他就在家反复画年画中的戏剧人物和连环画中的武侠人物。他画得最熟的一副人物画是关公像,可以不照样子就可以画出来,深得大家好评,有的还被人拿去做中堂供奉。一时大家都知道他能写会画,赢得了许多人的好评。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继续深造学习是权老可望不可及的事情,因家境贫寒,他不得不去当了童工,以此补充家庭生计。抗战期间,他又被日本人抓去做苦工,但是他坦荡豪爽的性格时刻没有改变,连环画中武侠士行侠仗义的形象时刻影响着他,即使在日本人的工营里他也敢于和侵略者斗争,甚至动武。直到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祖国光复,他才得以解放出来。走出劳工营的时候,他开始思考个人的前途问题,因文化水平低,所以选择空间小,但他身材高大,矫健,自认为是块当兵的好料,于是决定参军。他把自己的名字权希君改成权希军。当年九月在大连郊区参加了山东胶东区党委到大连组织的十八集团军独立营,入伍那天,他精神抖擞,信心百倍,站在队伍的最前头,当即被部队领导看中任命为二连四班班长。

  后来他转业分配到大连市公安局工作。先后在公安战线上荣立过两次三等功,一次被评为先进模范,并获奖章一枚。他自学油画,美术字,单位的宣传工作全落到他一人身上。写标语,画领袖像,有时也画连环画,这样在工作当中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一技之长,他自然也很乐意。

  新中国成立后,权老被调回北京,在中央公安部工作,那时许多老干部仍保持着用毛笔写字的习惯,他一下子就被毛笔吸引了,他对软笔书法太熟悉了,那是他的专长。从上世纪50年代起,在长达几十年的工作中,他办公批文长文用硬笔,短文用毛笔,这样书法就充实到他的工作当中和他接下了不解之缘。

  少年时代权老学过唐楷,后来学汉隶,还学过一段时间草书,但都不适合办公行文,于是便改学二王和赵孟頫的行书和行草。这样在工作中更加实用。直到1978年改革开放,他的毛笔字才开始又实用转为艺术创作。

权老虽然文化水平低,但他勤奋好学,因此进步很快。他参加革命以后,不论做什么工作,都和写写画画有关系,他深知自己的文化水平低,不一定能满足工作需求,所以他发奋读书,很快达到初中文化水平。那时机关干部普遍文化水准低,这样单位的文字工作很快就落到他身上,许多稿件他都是用毛笔书写,这对以后他的书法艺术创作起了很大的帮助。1963年,经过努力他又取得了电视业余大学中文系毕业文凭,经过这段时间的电大学习,他掌握了中文基础知识,理论水平也得到了提高。这不仅在以后工作中他变得游刃有余,而且也为以后的书法艺术创作奠定了文字基础。

  随着改革开放,书法艺术创作的风气也逐渐盛行起来。权老再也按不住心中的那股创作热情,1983年他主动向领导提出想调进书法美术部门专业从事书法艺术创作的想法未果,后被以局级调研员身份参加编写党的组织史工作。1985年他参与编写的《中国共产党组织史纲要》和《中国共产党组织工作大事记》两部大型工具书相继完稿。(后均以出版)。中央党校聘他为研究生讲授党的组织史也相继完成。领导决定批准他当初的请求,调进中国书法协会工作,他终于如愿以偿,这一年他已经59岁了。权老走进中国书协大门的那一刻,久久不能平静,60岁是从事艺术创作的黄金季节,世界上许多艺术大师都是60岁以后才取得辉煌成果。深夜,权老望着远方的天空久久不能入睡,“我要创作出更好的作品,来报答昔日那些恩爱我的人们”。从此59岁的他踏上了新的征程。

  权老到中国书协之后,一边工作一边研究书法,他主攻草书,由今草到大草还兼学宋克的章草,沿着二王的书路先学《书谱》再学王铎,最后学习张旭,怀素的大草,这些都为他的书法艺术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权老虽然个性豪爽,善于主持正义,但他为人低调,不喜欢张扬,在中国书坛上,他是当之无愧的领导人,并且草书功力深厚,深得业内人士好评,他开创了中国刻字领域工作的新局面,结束了中国刻字一片空白的历史。但是他从来不主动宣传自己,从来不计较个人得失,几十年来他埋头工作,为中国书坛事业任劳任远,做出了大量的工作,他的性格像雪野中的梅花,迎风傲骨,不畏严寒;他的品格像雪莲,出淤泥而不染。

坚持真理,刚正不阿

   权老个性豪爽,有点像武侠小说中的侠士经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党性原则强,从不讲假话,坚持真理,不向权势低头,刚正不阿。他对党忠诚,对同事关爱,对工作勤奋,一直受到党组织的信任。他是中央机关干部,长期从事党务工作,审查过很多案件,没办过一件冤假错案。

他从陕西回到北京,文化大革命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大字报像雪片一样飞来,面对红色海洋,权老再一次迷惑,“这怎么了?有那么多的问题需要这样解决?”。善于书法的他怎么也写不出一张大字报,那个时候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说真话的人很少,彭德怀元帅说了真话其结果世人皆知。面对着批斗“走资派”的大会场,他不会大喊大叫,以至于被造反派说成“没有造反精神”,被排除在“造反组织”之外。直到文革结束,他仍一张大字报未写。文革结束以后,中央组织部机关党委恢复工作,他被任命为第一任党委办公室主任。直至1985年他被调任到书协。

  权老坚持真理不讲假话是他一贯为人处事的原则和工作作风。1961年,他到青海出差去看望公安部下放到农村的老干部,大家见上面来人看望他们了,都很高兴。吃饭时,大家给他一只洗脸盆,当时他很纳闷,吃饭能用到这个吗?随后他明白了,原来那些老干部一天只吃四两粮食,每顿一两多一点,没办法大家只好多加水,再加点野菜什么的,这样好能把肚子撑起来。权老自小吃过苦,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这件事让他久久不能平静,在农村劳动这样苦,用不着多久,一年下来身体就垮掉了,他们还怎么工作呢?1959年返右倾,左的思想主宰着当时社会的潮流,许多下放干部因为有“右倾言论”被批斗。那个时候敢于讲真话的人很少。权老沉思许久,深夜不能入睡,自己是受命来看望这些下放干部的,讲不讲真话呢?讲了真话自己可能因此就挨批斗。经过一番思考他决定还是要如实向组织反映真实情况,权老回到西宁后立即给领导写信,如实反映这里的情况,况且还特别提到,让这些老干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世界观的改造可以,但没说不让他们吃饱啊!他们要饿坏了身子,还怎么接受世界观的改造?他还提出建议要允许那些下放干部的家属邮寄水果糖给他们补充生活。很快公安部作出安排,那些老干部的生活有了改善。

  他在中央组织部任党委办公室主任时,曾向组织反映组织部积压干部太多,待遇跟不上情况,领导派他调查并写出书面报告,提出改善意见。他旗帜鲜明地说中组织部一些干部有的开始工作时就是干事,但现在还是干事;外单位调进来的干部一般都是降级使用,处长当干事很普遍;64届的党员大学生一般都是当做接班人培养,现在也是干事。针对这一现象他提出了很科学的建议,组织认为他的建议很好,采纳了这些建议,后来这些人的工作状况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有的走上了领导岗位。

  权老调进中国书协工作后,在做人上依然是那种豪爽义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个性,以至于那些善于投机取巧的人说他是“老传统”,但是他在工作上并不传统,是一个具有开拓精神,善于创新的人。在刻字条件一片空白的情况下,他创建了中国书协刻字研究会,使我国书坛有了统一的刻字组织。他经常组织有百人参加的讲习班,学习刻字知识,培养了我国第一批刻字人才。

  1988年他在南京策划主持了全国第一届篆刻展。这让篆刻艺术首次有了独自的全国性展笔;1991年他又在广西柳州取得了当地政府的支持,主持策划了中国书法博览会闭幕式。在闭幕式期间,举办了中日刻字联展。北京、柳州书法展等多项展览。;1993年他在河南洛阳策划主持了全国首次刻字展暨刻字理论研究会,把我国刻字纳入艺术创作同理论研究向结合的轨道;1994年他又在南戴河策划主持了有中、日、韩、新加波参加的首届国际刻字交流会,随后在日本、韩国、新加波巡回展出影响颇大。这次展览后来形成每隔两年展览一次的规定,一直被延续下来。

  权老在中国书协先后任中国书法协会副秘书长兼篆刻委员会副主任,刻字研究会会长,中国书法家协会顾问。他是我国书坛上一颗璀璨的启明星,是当今书坛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

  我国刻字领域当初一片空白,权希军是第一个拓荒者,在他的带领下,我国一批刻字工作者踏进了这片广漠的土壤。在前人没有走过的道路上踏出一条崭新的路子。2000年中国书协以“担任中国书法家协会第三理事会顾问期间为书法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之名给予表彰。

  在书法艺术上权老对草书独有情种,他学古不落今,对今人的书法随时留意学习,如当师古学今,兼收并蓄,按照个人的审美观念和艺术追求,经过多年的磨练,融合,最后形成了大小草结合的基本书风。

  书法艺术很重视笔墨技巧,功夫是他的第一审美内容,但他更强调抒情功能。书法是一门带有主观意念和思想情感的艺术。孙过庭在《书谱》中揭示“达其情性,形其哀乐”。如何抒情达意?权老认为要提倡自作诗词,但在创作中遇到的毕竟是古人诗词,对于古人诗词如何抒发个人之情?权老在这方面做了长期的探索,形成了独自的创作风格。

  权老学书法很久但成熟较晚,当书法艺术趋于成熟时,已年逾花甲。当时的书法创作千篇一律。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学术上“结壳”了。所谓创作实际上是一种技法的表现,他一时不知所措。1990年中国书协常务理事会决定成立中国书协刻字研究会,并委托他担任会长负责创建工作。现代刻字集书法、雕刻、彩墨、装饰与一体,是一门综合性的艺术。权老原来不会刻字,但他在艺术上涉猎较广,书法、篆刻、绘画无所不通。借助艺术上的广源扰取,相互启迪,借鉴,融会贯通,很快入门。

  现代刻字作品,多写,具有特定含义的少,数字、主题比较鲜明,创作时很快形成一种明显的主题,运用书写,雕刻,重彩诸要素进行创作的基本方法。这一创作方法给权老突破书法创作千篇一律的局面打开了一条思路。他认为刻字艺术突出主题,而书法艺术重在抒情达意。刻字艺术在动手创作之前,首先要构思立意,明确主题,进而构图设计。完成后才能动手创作。书法创作何不效仿刻字,在动手创作之前,选好要写的古人诗词。先后反复阅读,理解其意引文而入情。动手创作时,寓情于翰墨之中,书法创作与思想情感相通,运用笔墨技巧表现在书法形式上,章显差异,从而突破千篇一律的局面。因为思想感情是千变万化的,书法艺术随着思想感情的变化而变化,这样不就有了生机?这一创作理念形成后,他在实践中做了长期的探索。《烟台书画》出版的《权希军艺术专辑》;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的《权希军书法集》中,部分创作作品就是这种探索之作。

  书法艺术中自觉地抒情达意,拓宽了创作视野,丰富了艺术内涵。也加大了创作难度。权希军像一位拓荒者,在那条布满荆棘丛莽的山路上不断地探索着……

  权老对艺术的追求上,锲而不舍,十分刻苦。他从来没有节假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沈鹏先生说他是一位“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人”。他的作品经常被邀请参加国内外大型书画展,多次率代表团赴国外访问,参加日本、韩国、俄罗斯、西欧等国的大型书法展,他先后出版有《权希军草书千字文》;《权希军行草滕王阁序》,《权希军艺术作品选》,《权希军书法专辑》,《权希军书法集》等。2001年中国书协授予他特别贡献奖。

  89岁高龄的权老,在艺术创作上依然是孜孜不倦地学习探索,除此之外他又多一份心思,那就是把他的作品捐献给家乡,他说我出身贫寒,一无所有,参加革命时还是一个思想单纯,不太懂事的青年,是党把我培育成人,教会了我怎样做人,给了我创作的机会。我才能得以创作出这样优秀的作品,我只有“追求”二字。2004年他把自己一生收藏的200多幅名人字画和一些文物、工艺品、现金无偿地捐给了家乡山东烟台。他还捐献了自己的经典之作200多幅。去年他又出资10多万元刻制了40幅陶瓷书法作品捐献给了家乡。他的这种行为深深打动了家乡政府和人民,家乡党委和政府在烟台为他建立了“权希军艺术馆”。

  前几年,权老又出资30万元,请人刻制了100件陶瓷书法作品,捐献给他的第二故乡大连。

  当前他正在继续创作,争取在90岁之前举办一次个人书法、篆刻、刻字展。展后准备将所有作品捐给国家。他说,那时我在对党说,我没辜负党对我的培养,我爱我们伟大的祖国,我爱我的父老乡亲。

俯瞰世界,包容万物

  走进权老的艺术天地,很容易被他那博大精深的书法艺术陶醉,他的草书飞动连绵,遒劲,让人感受到长江的奔腾,黄河的浩荡。欣赏他的作品能看出他严谨朴实的为人作风,他为人品德高尚,书法艺术也是如此的厚重,像一本厚厚的书,耐人寻味,值得细细地去品读。

  晚年的权老书法艺术已经上升到一个极高的境界,他俯瞰世界,包容万物。八十四岁的他经常骑着电瓶车带着老伴去享受生活阳光的滋润。不仅如此,他还经常游泳,他的蛙泳游得很标准,曾有电视台记者专门等他游泳时去采访他,并拍摄了他的游泳镜头。

  他和老伴二人生活,老伴脾气怪不让请保姆,所以许多家务事就落在了权老一人身上,到邮局寄信,买菜他样样都干。老伴几次栽成骨折,他还要跑医院为她看医生。

  中国文联评权老为“健康老人”,他说我即使病了,也不把吃药打针看成是个负担,吃饭从不讲营养,怎么简单怎么吃,都是很自然的,不可故意追求。

  他当书协刻字研究会会长多年,多年来不管他为研究会做多少工作,创多少收入,他从未考虑过个人得失。他清净无为,埋头书法艺术创作,当荣誉,利益到来时,他又是那样谦逊,总会站在后面。像他这样的书坛前辈,今天已寥寥无几。

  从权老画室出来时,西边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空,和他挥手告别,夕阳照在他身上,宛如一颗被阳光浸染透的白杨树,高达,自然,清新......

供稿:袁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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